一个视频,一个面向世界的公告,宣告着两个特别的孩子出生了,她们是科学家利用基因编辑技术改变了胚胎基因的孩子,据说她们将永远不会患上艾滋病。然而,这项看起来如此神奇的技术,却遭到了众多科学家的反对。在许多研究者看来,人体基因编辑技术运用还为时过早,这项技术,比起阿拉丁的神灯,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本周人类被迫进入新时代

在YouTube上发布的一段视频中,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向世界宣布,他成功地利用CRISPR-Cas9(一种基因编辑工具)修改了两个胚胎的DNA,从而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转基因人类。

这个消息发布于香港举行关于人类基因编辑的科学会议的召开前夕,引起了科学界的轰动。“我觉得这是每几十年就会发生一次的时刻之一”,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Stanford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神经生物学系高级研究学者威廉.赫尔巴特(William Hurlbut)说,“如果有人做了一件事,戏剧性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那么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如果有人做了一件事,戏剧性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那么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深圳南方科技大学(Souther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的贺建奎教授表示,他对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自豪”。他的研究成果导致两个表面上健康的双胞胎女孩出生,她们的胚胎经过了修改,使她们能够抵抗艾滋病毒。

但是,这位完成了改变历史的壮举的科学家却没有受到赞扬,他甚至遭到了同行的谴责,这项试验被贴上了“骇人听闻”“不道德”的标签,并对中国生物医学研究的声誉造成了“巨大打击”。

国际社会对此表示强烈抗议

科学家们已经达成共识,在风险降低或消除之前,不应该跨越植入这种胚胎的界限。“没有人想到会有人在人类胚胎上做这个实验,”基因编辑技术CRISPR的发明者之一、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布罗德研究所(Broad Institute of MIT and Harvard)的张峰告诉CNN记者:“科学界实际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人类胚胎的DNA进行编辑,并将其传递出去,这是在以前从未有过的。因为这项技术还处于起步阶段,可能会在以后的生活中导致许多未知的遗传并发症。

但事实上,贺建奎目前下落不明。他很早就退出了活动,在活动中他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呼吁对这项工作进行调查。中国当局已对贺某展开“立即调查”,并下令参与该项目的人员停止活动。

他能够在监管机构、据称甚至是他进行试验的大学之外,修补改变生活的技术,这引发了围绕基因编辑透明度的严重伦理问题,并印发了要求制定具有全球约束力的行为准则的呼声。

此案还让外界重新开始审视中国——一个在基因编辑和生物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历来以回避伦理问题、支持创新而闻名的国家。

但更深层的问题是,这种技术在未来是否会不可避免地被使用。

哈尔伯特(Hurlbut)说:“人类从来没有像这样控制我们自己的生物系统,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种系基因工程的时代。”

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在与弗朗西斯克里克研究所干细胞生物学和发育遗传学实验室主任罗宾·洛弗尔贝吉的一次讨论。

基因编辑的潜在风险难以预估

基因组编辑在治疗方面目前无法治愈的疾病方面展现出巨大的希望,如镰状细胞病或囊性纤维化。但在周三举行的第二届人类基因组编辑国际峰会上,绝大多数科学家表示,这项科学需要尽可能地有效和安全——在这个阶段,在临床环境中使用种系编辑是“不负责任的”。

种系基因编辑是指每个细胞内的基因变化,这些变化将遗传给下一代。这与只针对细胞进行基因编辑的体细胞基因编辑不同——它所做的改变不会遗传给后代。

除了引起伦理方面的担忧,科学家们还表示,贺建奎“编辑”出来的名为CCR5的基因对人类免疫系统至关重要,包括它会增加对西尼罗河病毒和流感等其他疾病的易感性。其他批评人士指出,这种手术在医学上没有必要,因为还有其他治疗艾滋病的方法。

对胚胎进行改变也可能产生未知的后果,这些后果可能会遗传给后代。

此外,很明显,他没有充分考虑到这对双胞胎女孩可能受到的长期社会影响。在峰会上,当一名听众问他是否考虑过这些女孩将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她们将如何被社会对待时,他回答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科学家们在峰会上指出,他的研究方法从开始到结束都具有缺陷,尤其是他获得孩子父母的知情同意的方式——这一过程发生在两个交易日仅仅持续三个小时,也没有一个独立的第三方向孩子父母正确解释风险和利益。

他的研究促使科学家们意识到必须提高该领域的透明度和某种形式的全球治理。

会议主席兼诺贝尔奖获得者大卫巴尔的摩(David baltimore)周三表示:“由于缺乏透明度,科学界缺乏自律。”

追求新知识的淘金热

世界上第一个经过基因编辑的婴儿诞生在中国,这也许并不奇怪。

中国科学家在基因组领域取得了许多第一,包括首次对猴子进行CRISPR基因编辑,首次在人类身上使用CRISPR-Cas9基因编辑工具,以及首次报道使用基因编辑技术修改无法存活的人类胚胎。

中国还向基因编辑技术投入了巨额政府资金,利用这项技术吸引住住在国外的中国顶尖科学家回国,也吸引了把中国视为此类研究沃土的外国人。

美国国家医学院医学研究所所长维克托.j.佐(Victor.j Dzau)表示:“我仅仅认为,目前中国的研究动力要大得多,中国鼓励本国的科学家更快、更大胆地行动——这一点明显地显现了出来。”

去年,中国在研发方面的投入达到了创纪录的人民币1.76万亿元(合2540亿美元),正在追赶美国在这一领域的投资,引发了一场被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免疫治疗专家卡尔•朱恩(Carl June)博士称为“Sputnik 2.0”的基因军备竞赛。

与美国监管机构相比,中国监管机构似乎对这种新技术更为开放。据高盛(Goldman Sachs)4月份的分析,截至2018年2月底,中国已有9项注册临床研究在测试用CRISPR编辑的细胞治疗各种安政和HIV感染。去年10月,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取消了对美国手里CRISPR人体试验的控制。

“很明显,这是新的前沿,”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enter National de la Recherche Scientifique)的Hervé Chneiweiss 说“任何一种可以转化为新疗法的新知识,都会引发淘金热。”

许多这样的治疗方法存在于合法的灰色地带。目前,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基因编辑法规。中国有一些措辞松散的规定限制实验科学,包括胚胎研究的规定。2003年,中国卫生部发布了一项指示,禁止“违反伦理或道德原则”的“临床实验”。

中国社会科学院(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的邱仁宗表示:“问题是,违反了这些规定,不会受到惩罚。”

为了向世界表示中国正在坚持自己的道德标准,中国科技部副部长徐南平周四表示,贺建奎“公然违反了中国的法律法规,违反了科学的道德底线”。

在贺建奎的伦理批准文件中提到的医院和他所隶属的大学都否认参与了这一过程。在周一发表的一份联合声明中,120多名中国科学家谴责了这项研究,称“直接在人体上做实验简直是疯了。”

哈佛大学化学和化学生物学教授戴维(David R Liu):“我警告说,人们不应该忽视最近的消息,即中国对这些道德违规行为的警惕性较低或不那么关心。”

从短期来看,滥用这项技术的最大风险或许不是对人类造成多大的直接伤害,而是如果政府和监管后要求加大限制,可能会使合法研究的人员不敢进行研究从而阻碍合法研究的发展。【全文完】

来源:CNN
作者: Helen Regan, Rebecca Wright and Alexandra Field
编译:李凌然
校改: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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