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直播行业的迅速发展,许多直播平台签约了大量青年主播。这些主播红人吸引了大量观众,也获得了可观的收入。但由于政府对于互联网的严格管控,他们也正面临着一些困扰。

 

乡村少年努力变身为游戏主播

在中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直播产业中,胡金洲(音)是一名职业游戏玩家。在成名之前,他还是学校的一个小混混。他曾在操场上跟人打架,把课本卖给同学,天黑后还偷偷溜出去玩游戏。

那时他不听话,每天上蹿下跳,活得如闹剧一般。他的继父蔡洪波(音)回想起夜间在湖北当阳小镇的网咖中寻找这个男孩的场景,叹气道,“为了管教他,我们头发都变白了。”小胡很聪明,也很受欢迎,如果不是在老师面前,他都不屑于掩饰自己。他的母亲赵爱英(音)回忆道,“我们让他跪下,让他写检讨……”她丈夫的足疗店位于热闹的市场,那里的商贩们卖着烤坚果、蔬菜和鱼。当时,小胡在那打零工,过着卑微的生活。

如今,胡金洲已年满20岁,他顽皮的性格正好成为一种适合兜售的“商品”,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但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在中国互联网高度商业化的时代,人们看似能够随时随地直播生活。但事实并非如此。尤其是在中国互联网严格的审查制度之下,这种娱乐直播也必须符合政治规定。

尤其是在中国互联网严格的审查制度之下,这种娱乐直播也必须符合政治规定。

小胡在网上被称为”蔡老板”,在过去一年里,他每周六天、每天八小时都一直待在上海的某工作室里打游戏,还俏皮地向平台上的14万粉丝炫耀他的游戏打斗技巧。如今,他的月收入已达到5万元,其中包括初心娱乐给他开的工资、直播平台支付的报酬以及粉丝们在直播间给他刷的礼物,这比他昔日同学一年挣的还要多。他的父母也为此而感到骄傲,但他的父亲让他保证不成为一位“舞男”。小胡解释说:“我解释过了,还有一些其他的男孩也同样在网上做直播。但他以为这是那种跳舞和摇屁股的直播。”

尽管如此,网络主播还是一个新兴职业。当阳的一些孩子在网上看到小胡的直播,都被他的名气所惊呆,但他们的父母却对此嗤之以鼻。小胡的母亲说道,“他们会说,打游戏是不会有出息的。”

小胡所在公司的老板戴倩文坦言,父母的反对可以解释为什么少有直播明星来自所谓的一线或二线城市,比如北京或其他省会城市。然而,在大城市中却有很多人喜欢看直播。在重庆或者广州,你会发现很多人坐地铁或吃午饭时都在低头看手机。许多年轻男性都爱看诸如”王者荣耀”或”绝地求生”之类的游戏直播。尽管直播公司大多都试图通过让年轻女主播在直播间里唱歌、跳舞或说笑来吸引女性观众,但仍不乏喜欢游戏的女性。为了给直播营造一种家的感觉,初心娱乐的女主播们都在公司打造的房间进行直播。 (令人惊讶的是,一位女主播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依靠某两或三位出手阔气的男粉丝。) 在适当的网络娱乐之后,大城市的孩子们往往又要拿起课本投入到学习中去。

父母的反对可以解释为什么少有直播明星来自所谓的一线或二线城市,比如北京或其他省会城市。

戴女士表示,许多主播都是来自发展机会较少的四五线城市。她们公司除了在网上发布招聘广告外,还会派人去学校和网吧搜罗年龄小至16岁的青年。 她表示,公司更愿意聘用能够塑造成明星的新人。在位于上海的工作室里,年轻主播们头发平直,坐在椅子上,不断风趣地讲着话,旁边放着点心和饮料。还有些人在角落里的窄床上打盹。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都有各自受欢迎之处。戴女士说,“四川女孩以漂亮著称,东北人都幽默风趣,湖南人和福建人的口音则令人忍俊不禁。”

 

主播独自在房间进行直播

与邻居的反对声相比,网络成名所带来的风险则更大。今年十月,拥有数千万粉丝的主播杨凯丽因在直播间戏唱国歌这一违法行为而被行政拘留5天。她为此公开道歉,并承诺将接受思想政治和爱国主义教育。对执政者而言,网络直播要有底线意识,内容健康的视频和直播就能给人们提供娱乐,分散生活压力。但那些想尽一切方式出名的人——不管是在现实还是网上——都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初心娱乐公司提醒旗下的年轻主播们,很多大明星都因过往的不当言论被挖出来而被毁了。当初心娱乐的直播触及到敏感问题而引发网上热议时,中国大型直播平台会对其发出警告,并封杀那些违规的主播。即使像小胡这样的新人也会感到有压力,他谨慎地说道,“一旦出名,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你。”

即使像小胡这样的新人也会感到有压力,他谨慎地说道,“一旦出名,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你。”

这些现象导致了中国政府对互联网的严格监管。每当小胡直播时,观众中不仅有直播平台的管理员、监视员、政府监管人员,还有他的母亲。当被问及为什么在手机上看儿子的直播时,赵女士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很想他。”

小胡表示他的生活既有痛苦也有乐趣。当被问道,“孤独吗?”他顿时神色黯然,回答道,“非常孤独”。在中国,有个性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全文完】

来源:经济学人
编译:周杨梅
校改:杜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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